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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腐女的狂欢节

Vista看天下 2018-12-12 00:14:45

这是男色当道的时代。


大牌时装店开幕,门口一排胸肌男,任你勾肩搭背求合影;摇滚音乐节正热,台下一群泳裤男,全身二维码任你扫描;电视里有长腿帅欧巴,海报上有低腰小短裤……


现在,四年一度的体坛盛宴来了。各路帅哥云聚一堂,男人看他们冲锋陷阵,女人看他们大腿交织。用腐女球迷的话说是,一百张高清写真图,比不上胜利后激情脱衣的一瞬;若有幸目睹帅哥们牵个手、拥抱一下,那画面,“美得连时间都要静止了”。


谁是“腐女”?那些爱看“耽美文”,沉浸于二次元、三次元世界中幻想BL(BoysLove)的女性。她们脑中投射的世界永远“基情四?射”。


世界杯是腐女的温床,众帅哥是精神的食粮。发型酷炫的小帅内马尔,肌肉销魂的妖男C罗,萌神梅西and阿奎罗……有他们在,这个汗水与荷尔蒙齐飞的运动,不再只有男人刷夜占座;在频繁的尖叫声中,腐女们也有属于自己的世界杯旅程。



你看的是球赛,妹子看的是恩爱



资深球迷小米,隐藏在一群看球大军里当网编,每天值班12个小时盯世界杯。


在现实中,她热衷于纠结一伙人看球,激动时会高声尖叫,拎着球队围巾乱甩;在二次元中,她还是个对球星有“特殊爱好”的腐妹子,比如深萌着梅西(爱称梅团子)和阿奎罗(爱称阿KUN),CP名“玫瑰”(CP表示虚拟的人物配对关系)。


那天,有个消息让腐女们暗自一笑:阿根廷队分房表出炉,“玫瑰”住同一间。“他们第一次住一起还是2005年世青赛,然后每趟大巴俩人都坐一起!还没开赛,阿KUN至少放出来三张和团子的合影啊!”小米激动地说着,向我展示了好几张“玫瑰亲密照”,其中一张是阿KUN从背后抱起梅团子。


有“玫瑰”出场的球赛,小米是不会落下的。6月16日,阿根廷小组赛对阵波黑,梅西在第64分钟时插入敌人后防线,几秒钟内“神带球”闯过5名后卫的夹攻,突然间就把球给打进了,连解说都慢了半拍。


这是他在本届世界杯上第一个进球,人们高喊着“梅西回来了”。那一刻,小米在房间里尖叫着,发了一条咆哮微博:“团子!!!!!”


那天,网上充斥着腐女们因“玫瑰组”赢球而创作的段子,比如“记者采访阿KUN,为什么你选了20号球衣而不是16号?阿KUN羞涩地看了一眼梅团子,因为你是我的另一半啊”。这样的段子她有的是,她说梅西的状态回来了,团子和阿KUN卖起萌来就更有?爱。


6月22日,阿根廷对阵伊朗,对方全场防守严密,结果梅西在补时阶段一脚“绝杀”,让伊朗逼平比分的努力烟消云散。那一刻,全世界的梅西迷都沸腾了,有人举着啤酒狂吼,有人抱着被子尖叫,小米则坐在地上高喊:“梅球王!!!!!!”


镜头一转,半个地球之外,比小米更激动的阿奎罗奔上来,在全世界面前,对着梅西又抱头又捏脸;赛后,梅西与队员在更衣室里晒腹肌,妹子们又是一哄而上,尖叫咆哮体占据了各路留言板。


两天后,梅西生日,这是他第三次在世界杯赛场上庆生。领导让小米写一篇贺文,在回顾了梅西的成长生涯后,她在文中藏了一句:“梅西还是梅西,他仍旧会在进球后亲吻胸前的队徽,和少年时的好友阿奎罗形影不离……”


这是腐女球迷的小情趣。不过,“玫瑰”暂时没法秀恩爱了——阿奎罗受伤,世界杯之旅可能就此报销。我问小米心情如何,她很淡定地说:曼城球迷要哭了吧?


然后,她眼珠子一转,呆萌地来了一句:“团子要是不高兴,是不是就不进球了啊……”



评价球星的另一个参照系



腐女们看球的角度确实和男生不太一样。至于腐的前提,当然是帅。


一切要从贝克汉姆说起。这位英国帅哥,在足球推广上功不可没——无数女生在尖叫中翻赛程表,守候着每一个小贝出场的比赛。有女球迷说,小贝让她们明白:足球不一定是22个男人流着臭汗追着球乱跑,还可以是21个人围着1个帅哥跑。


后来小贝留起胡子,英俊小生转型性感大叔,让女Fans年龄层直线扩大,连师奶都会偷瞄几眼;他还拍各种广告和写真,古铜色腰际线和粗壮的大腿,扑面而来的雄性荷尔蒙让各路女球迷为之疯狂。


腐女们也没闲着。她们一直寻找着小贝“腐”的证据,包括与队友各种“暧昧”,以及他超前的时尚品味——戴钻石耳环、穿裙子,外加粉红指甲油。他还被小报封为“英国最Gay的异性恋男子”,而他本人对此感到骄傲……


慢慢地,因为小贝,腐女们足球看得多了,阵型、越位等足球术语不再是男人的专利。由于女球迷大军的加入,一个个足坛新星崛起,“颜”水平也成了评价球星的参照系。


比如,胡子比小贝还性感、一身黝黑硬肉的叛逆少年内马尔,搞得小女孩花枝乱颤,各色游泳照、内裤照占领贴吧,奶油欧巴统统让开;西装气质大叔、眼神忧郁的德国队主教勒夫,惹得大龄女兴奋难耐,一身名牌悉数被扒,挖鼻孔照样世界最帅。


一个帅哥很美好,两个帅哥在一起是美好的平方。“球王”梅西以一副天然呆模样而萌坏半边天,还跟帅哥好友阿奎罗从世青赛一路打闹到今天,两人的趣图串烧和设计对白充斥网络,腐妹子乐此不疲;西班牙俩帅哥活宝——皮克和法布雷加斯,逗趣十年无人能及,也成了众多腐论坛的“镇吧之?宝”……


到底谁踢得最好,男人们可能要争论半天;至于谁最帅,腐妹们也必然是各抒己见。于是,一场别有情趣的足球盛会,就这么在YY(意淫)下拉开帷幕,一边看球一边脑补,这也是腐女的狂欢节。



同人文,现实照进虚幻



女生为何容易腐,至今众说纷纭,但腐文化的起源一般认为是日本的同人文化。


所谓同人,指由动漫、游戏、小说、影视作品甚至现实人物、故事所衍生出来的作品,包括文字、图片、影音等,类似二次创作。在同人作品中,BL(BoysLove)等内容占了一部分比重,一些女生因为喜欢BL作品而聚在一起,演化至今便有了腐文化。


2012年,还在读大四的皇家马德里“脑残级球迷”春雨,在百度皇家马德里吧开坑,写了一篇足球穿越小说《战靴》。


皇马粉丝众多,吧里不仅汇聚着铁血真球迷,也潜伏着天天搞YY的真腐女。春雨开坑的时候,不少吧友回帖“求安排”,希望自己被设定成文中角色,一起与明星踢球。


这种角色扮演,在同人世界中很常见。一般都是作者与被扮演者协商后,在作品中设定人物,这些人物会与被扮演者存在某些联系,比如名字、性格、外貌等,再通过作者的演绎,令被扮演者感到某种程度上的身临其境,有种“现实照进虚幻”的味道。


《战靴》中,有人扮演内马尔,有人扮演小贝的儿子布鲁克林,更多人则扮演虚构人物,包括与主角一起成长的好友,与主角场上对手、场下基友的欢喜冤家,甚至是默默支持主角逐梦的老管家。他们在幻想世界的球场上各司其职,他们一起流汗、拼杀……


“尤文的队员们相拥而上,叠罗汉似的抱成一团”;“克里斯等了四个月,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忽地站起来开始脱衣服(得到上场机会,要换球衣)”……这些都是《战靴》的段落,兄弟情弥漫的情节,让腐女们热血沸腾。


这篇同人小说在皇马吧一举成名,回帖数量近2000,春雨也成了知名吧友,有腐妹子天天等着更新,等到地铁末班车坐过站。



腐女与球迷的战争



2010年,百度梅西吧突然被一群腐女“空降占领”,她们发了大量梅团子同人文,某些他与阿奎罗的虚构情节,让男球迷愤怒了;尽管不少作者写了“不喜勿进”,他们依然在帖子下谩骂,认为自己的偶像横遭侮辱,指责腐女们“变态”。


两边战成一团,谩骂帖一度洗版。最后,在吧主的调解下,几位腐女作者带着一众人马移师梅西同人吧,冲突才告一段落。


偶尔,双方在现实中也会“约战”。学化学出身的媒体人小紫,也是看到球星拥抱会怪笑的大腐女。大学时,她曾在实验室里被一群师兄质疑三观,他们说,你太不务正业,整天关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做学问的严肃,对不起学校的培养……她觉得他们太迂腐,又懒得一一解释,干脆写了一篇《我之腐女观》,发在网上一次性回应:


“不管是现实世界的恋爱,还是大部分的作品,依然免不了性别歧视。我在BL中寻找的,是一种两者同样强大、互相成为对方伙伴和支柱的对等爱情,而不是一方拯救另一方,一方保护另一方的模式。我不喜欢被当做被追求的客体,一个战利品,一个偶像。但是性别的差异不可回避地存在,BL没有这个问题,相同的性别意味着平等的可能性大大提高了。”


更多腐女,则暗自沉浸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一位作者说,写同人文就是为了追逐满足感,类似小女生对白马王子的种种幻想。


她未成年、没尝过禁果,却在自己的同人文中有不少亲密行为的描写。可以这么说,腐文化某种程度上是一种情感宣泄,在虚拟的爱情中,她们抒发了对性的种种想象,尽管在现实中,她们可能连上性教育课都会面红耳?赤。


《时代周报》曾报道,很多腐文化爱好者,在现实中反而是婚恋观非常传统、保守的女生,阅读和写作同人文,是她们自我性启蒙的方式。


“就像是男生会看AV一样,这算是女生们的一种精神上的性吧。”军梨,来自甘肃的70后,有7篇同人作品,如今已经淡出同人圈。


她也是铁杆球迷,中学时曾组建女子球队,大学时与一帮男生挤在电教室里看1994年世界杯转播,见证过意大利巨星巴乔罚丢点球时落寞的背影。


她第一次写同人文,是为了给金庸小说《书剑恩仇录》中的霍青桐一个美好的结局——她太讨厌陈家洛了。


许多同人文作者与军梨类似,在满足心中对爱情的想象。比如,BL双方都是高富帅,军梨觉得这都是女生对心中理想男性形象的投射,生活中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男人,就在虚拟中创造、接近。


现在,她已经当妈妈了,不能再熬夜看球,同人文也写不动了。今年的世界杯,她基本是半夜起床看孩子的时候,顺便打开电视瞧两眼。生活变了,腐的动力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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