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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同志变化惊人!英国男性杂志采访了Blued用户

耽美小说BL漫画 2019-08-08 13:26:19

Matt Cain,《attitude》英国版主编Blued是全球备受欢迎的社交软件,它一度被认为改变了中国酷儿的生活。目前,Blued已经登陆英国并全面上线,而今天我们将揭开它极具中国特色的神秘面纱。

任大萌,平面设计师

“当我向父母出柜后,父亲为此心烦意乱、很是难过,当晚他跑了出去,喝得大醉。第二天,他回到家对我说,知道我是同性恋这件事后,让他想到了自杀。”任大萌接受采访时,这样对我说道。 


任大萌,今年26岁,来自中国河南省,现居住在北京,是一位平面设计师。他告诉我,在中国这样把家庭看得比一切都重的社会中,身为同志会有多么的艰难。


“母亲知道我是同性恋时后倒还冷静,”大萌补充道,“她说只要我能开开心心并且经济独立,她会支持我。但她很想要一个孙子或孙女,而我是她唯一的希望。她常把我的堂兄弟姊妹的孩子或者是可爱宝宝的照片拿给我看,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我不会去和一个女孩子结婚生小孩,伪装成直男过完一生。”

 

自从大学毕业后,任大萌就一直是Blued的深度用户。Blued是一款Gay约会和社交应用,它彻底改变了中国男同性恋者的日常生活,目前仅在中国地区就拥有2100万用户,在海外(尤其是东南亚)拥有600万用户。它融合了Grindr、Instagram和Facebook的社交元素,而正是这样丰富年轻的社交功能深深吸引了大萌。


“成长的过程中,我不知道同性恋群体的存在。”当我们盘腿坐在他小屋子里的沙发床上时,大萌对我说,“所以当我开始使用Blued时,我想看看是否有人真的跟我一样,我们是不是能成为朋友。”

我告诉大萌,在西方国家,大多数人使用Gay Apps是为了寻找性伙伴,而我认为在Blued上也同样会如此。“性是重要的,”大萌嬉笑着答道,“但除此之外我们都需要陪伴。不像在西方国家,同志能够较容易找到朋友,因为他们往往生活得更加开放、公开,中国同志会更难一些,他们或许很孤独。”


去年四月,因为想从一段痛苦的分手经历中走出来,大萌开通Blued的直播功能,成为了一名主播,开始直播自己的一些日常生活片段。目前,他已经有上万名粉丝,通过兑现粉丝团送给他的虚拟礼物(以电子货币购买),每月平均能有8000元(约合950英镑)的收入。

 

“不过钱并不是直播中最重要的,”大萌说,“我是真享受直播的过程。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有点紧张,还不能完全做自己。不过现在我已经习惯了直播,因此能更表现得更自如,也能感受到大家喜欢和接受我的本来模样。”

在中国,同性恋在1997年实现去罪化,到2001年才不被视为一种精神疾病(2001年,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将自我和谐型的同性恋剔除)。


此后不久,我第一次到北京,为那时中国同性恋少之又少的可见度以及被主流社会排斥的程度而震惊。历尽千辛万苦,我终于找到了一家位于黢黑巷子里的Gay吧,还得通过一种特殊的敲门方式才能进去。进去后,我看到那里的其他男人都在酗酒——他们仅仅为了放松,而与我说话的每一个人都问我愿不愿付费“找他”。

 

2017年这次重访北京则完全是一种不同的体验。首先就是,它看上去有了非常大的变化:中国人对复兴的痴迷意味着旧建筑通常被夷为平地,为最新的建筑发展让路。这座超现代化的城市现在也拥有了少数的Gay吧和一个庞大的Gay社群。

 

态度明显发生了改变,我所遇到的Gay人群看上去已比以往自信很多,而且更加自尊自爱——至少是在北京。不过,这其中有多少应该归功于Blued呢?


我访问了位于北京CBD边的Blued。215名员工在这里工作着,这里的办公环境一如中国其他公司,是开放式办公场所。不同的是,它的墙面色彩鲜艳、明亮,装饰以酷儿和彩虹艺术元素,会议室以同志电影命名,彩虹旗骄傲地在桌上飘扬。

Blued公司一角 

一位打扮入时、充满女王范儿的Richard一边唱着《Shout Out to My Ex》,一边从走廊飘过;类似“姐妹”(gurl)这样的词从沙发上正聊天的两位同事那儿传来;厨房里,两个男生开玩笑说,中国的“大猛1”(dom tops)都来自山东,而成都盛产“大零青年”(power bottoms)。要不是换了地名,你听到这样的对话,简直会以为自己是在英国的Attitude杂志办公室。

 

但没人会把这样的工作环境视作理所当然。像任大萌一样,大部分Blued员工都是从小城镇或农村地区来到北京。21岁的拉拉员工Zoey告诉我,她喜欢在这儿工作,因为“她感到自由”。在这儿,我确实感受到一种群体归属感的环绕,并且,大家都在参与进一个共同使命。


而这个使命,由39岁的马保力——Blued的创办者所决定。


耿乐,淡蓝网创始人、Blued CEO

目前马保力正在洛杉矶等待他的第一个孩子的出生。他向我描述了在互联网和移动通信技术来临前的时代,要找到其他同志是多么的困难。我问,那中国是否也曾有同志在公厕这样的地方找性伴?


“是的。”他点头,“但那样需要很大的胆量,我不敢那样。”

 

“并且,在公厕找同类全关乎性,我不想如此。我想,有那么多的同志,他们期待能与人们有情感的交流并建立一种关系,它不总关乎性。”

 

还是一名警察时,马保力用“耿乐”这一名字建立了淡蓝网。可当淡蓝网被一个网络纪录片报道和传播后,他的领导发现了他正在做的事,于是,他不得不选择辞职。

他解释道:“在那一刻,我决定将我的业余爱好转变成自己的事业。我决定辞职后把网站办大,这带给了我成就感,后来以此为基础创办了Blued。那时我好像突然有了一种勇气,想让所有人知道,身为一名同志意味着什么。”

 

我告诉他,他的这一番话听上去像是一种神圣的召唤。“是啊,”他笑着说,“某种程度上是这样。我就像是被什么从后面推着,要去做对的事情。”

 

我想搞明白Blued到底在多大程度上改变了中国Gay群体的生活,于是我穿过北京城,采访了颇受欢迎的《GS乐点》杂志(Gay Spot)主编赵珂。赵珂无法为杂志弄到一个出版许可证,因此,杂志一般由LGBT组织在Gay吧免费分发。

赵珂,《GS乐点》杂志主编

“中国的情况与欧美很不同,”赵珂说道,“并没有明令说不许公开出版或开展骄傲巡游,但当你真申请许可时,往往还是会有不小的困难。”

 

赵珂见证了Blued自2012年进入App市场以来的发展历程。“当移动互联网技术开始起步,美国的一些App,像Jack’d,开始进入中国,但在软件上面,你必须得用英语。”他说,“而对中国人来说,Blued更为适用,因为小城镇里很少有人说英语。”

 

“大多数中国同志不准备出柜,因此他们不愿在个人头像和相册中展示他们的面容。那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一种风险,尤其是对生活在农村地区的同志。在Blued上有‘阅后即焚’的功能,你能发送你的照片,但对方只能看到三四秒。所以,像这样的功能对中国同志来说就很实用。”

 

后来我问到Blued的成功对中国整体社会释放了什么信号,他说:“Blued拥有这么大体量用户的事实告诉了人们,LGBT群体真实存在并且数量巨大。这虽未给同志人群带来同志婚姻合法化(这方面还有待进步),但提高人群的可见度正是实现目标的第一步。”

同志夫夫浩浩(左)和马梁(右)

28岁的马梁和27岁的浩浩因Blued结识,他俩在一起已经9个月了。一开始他们在Blued上同一个K歌兴趣群组中开始聊天,不久,两人都参加了一场由群主组织的K歌活动,因此认识。现在,他们同居在一幢拉高北京天际线的超高建筑中。


采访时,我们一边坐着聊他俩的故事,一边望着窗外的北京。当他们向我说曾把浪漫的合影PO到Blued账号上时,两人都羞涩地咯咯傻笑。

 

但当我问到父母是如何看待他们的关系时,马梁沉默了。他告诉我,父母生活在南方的小镇上,他知道他们会很难接受,所以目前还没有向他们出柜。

 

浩浩的姐姐很支持他,所以姐姐在他向母亲出柜时帮了很多忙。“当我告诉母亲我是同志后,她哭了一星期。后来我姐姐告诉她,身为同志并不是我的选择,而是我天生如此。一个月后,她开始学会接受。”

 

浩浩已经和家人说了他们俩的关系,但还没有带男友和他们见面。“不过这只是因为他们离得太远了,”浩浩说,“我母亲真诚祝福了我们,还让我好好对他。”

讨论起同性婚姻,我问他们是否认为中国有可能实现?


这对夫夫告诉我,他们会在公开场合牵手和拥抱,并没有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们希望这种对同志人群的逐渐接受,能尽快从城市扩展到农村地区。“这一点中国正在进步,我相信有一天会赶上西方国家。”马梁说。


“希望那一天早点来,”浩浩打断说,“因为我现在每天都想让他和我结婚。我需要一个完整的浪漫婚礼!”


Matt Cain,《attitude》英国版主编参观Blued

告别他们之后,我忍不住想象着西方的LGBT群体的现状,相比之下中国社会要滞后一些。我开始好奇,在中国遇到的这些可爱的同志朋友们,会在多大程度上欣然接受他们目前在社会上的位置?有趣的是,Blued即将在英国和欧洲上线,对这样一个把社交互动、直播和群组讨论与“约会”放在同等位置强调的App,西方会作何反应?

 

也许,现在到了西方同志社群应审视一下自己优越性的时候了,我们应持开放态度,从一种我们过去觉得没什么能教我们的文化中学到一点东西。这些年来我深刻地感受到,对我们自己Gay Apps上的性攻击现象(sexual aggression)以及由此引发的羞辱女性、滥用药物的文化,愈来愈多人持反对态度。

 

那么,相较于长时间以来我们被强行遵循的社交模式,是不是有越来越多的同性恋者期待有一种不同的交往和沟通方式呢?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看到了一种趋势,那就是这种期待可能会被Blued满足:它诞生于遥远国度中同志人群所体会到的孤独感,并且,这个产品与我们自己的很不同——至少目前很少有人思考过这一点。


*本文发表于《attitude》英国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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