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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患有白化病的黑人,我从来没被人叫过 “黑鬼”

VICE 2018-08-09 15:21:19



维克多·凡纳多



当医生把我,一个看起来是白人的婴儿,放到我的黑人母亲怀里的时候,她一点也不惊奇。一年前她生下了我的姐姐辛西娅,她也有白化病,这是一种先天性疾病。由于我的父母都携带有白化隐性基因,我们三个孩子当中,两个都有白化病。我想象当母亲第一次看着我的时候,她一定既高兴又担心 —— 她即将抚养一个非裔美国人孩子,而他长着浅色的皮肤,金色的头发,对强光敏感,视力极差。

六年级的时候,孩子们开始注意到每个人之间的不同,并拿这些特征来开玩笑。我住在阿拉巴马的亨茨维尔,在这里,黑人孩子和白人孩子通常各玩各的。但当我向大家介绍自己的时候,所有种族的孩子都会过来嘲笑我。我跟他们任何人长得都不像,而他们每个团体都是根据长相联合到一块儿的。白人孩子对我就像对待贱民,而黑人小孩也同样不接纳我。一个倒霉的下午,我正在附近街坊走路,一个顶多八岁的男孩突然冲过来对我尖叫道,“滚出这个地方,白男孩!” 你知道当你长着苍白皮肤、浅色头发和淡褐色眼睛的时候,要让8岁的小孩相信你是黑人有多困难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那年我12岁,我的遭遇让我开始怀疑我的种族渊源。


而我平生第一次感到我缺乏色素是件好事,就是当我和一些12岁的朋友们去商店里偷东西的时候 —— 行径不算恶劣吧,我们只是都年纪很小,都没什么钱,而且都想要糖果吃。我偷东西的技术特别烂,在店里晃悠了十分钟才终于蹲在巧克力棒前。我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了一会儿,然后笨手笨脚地把一些士力架划拉进我的口袋。店员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他一直在怀疑地盯着我深色皮肤的伙伴们。 

除了一直挣扎于种族和长相的不匹配,我还饱受视力障碍之苦。我母亲找了一些州政府的残障顾问,请他们帮忙评估一下我在这种 “严重的局限性” 里独自生活的能力。一个顾问告诉我,我最好的选择就是老实待在一个盲人社群里。“你甚至有可能找到一个你想跟她共度余生的人呢,” 她假惺惺地鼓励道。在美国,大约有1/3的盲人 以及略多于1/5的非裔美国人 都处于贫困之中,所以我就是 “终归会失业” 人群的代言小男孩。

州政府对于我人生的灰暗预测,我的家人都记在了心上。我从家出来的打扮是这样的:戴着厚厚的眼镜,涂着足量的防晒霜,读着特大字号的书。我的样子时刻提醒着学校里的其他孩子我和他们是多么不同,而他们不是在回避我就是在可怜我。

在我的第一堂高中历史课上,我的老师突然停止讲课,大声地问我要不要坐到教室最前面来。还没等我回答,他就已经让另外一个孩子往后挪了几排,这样我就可以带着我的一堆视力辅助工具静静地走到前面去。那个孩子可能关切地看着我,也可能面带不怀好意的笑容,或者可能只是盯着地面,总之在等我结束我迟缓的移动。我仿佛看到了我别无选择的未来轨迹:一个看起来是白人的半盲黑人。

我想要脱离这样的身份。


体育课总是在提醒着我,我是个残疾。当一个活动要求大家手眼配合的时候,指导老师会让我去角落练习一个 “简单的版本”。我站在运动场外看着别人活动,这简直完美呼应了我在其他生活中所感受到的排斥。我选择在那天 “造反”,原因很复杂:一部分是由于我总是察觉到陌生人在从眼角打量我;另一部分是由于我的新朋友总会在发现我的眼疾后不知所措;而最主要的原因是,如果我现在不 “做些什么”,我不知道我以后还会变成什么样的人,这种想法让我感觉很害怕。

躲避球比赛时间到了。体育老师建议我在角落里画画得了,但我执意要参与游戏。他挺不错,只迟疑了几秒钟,就谨慎地指导我加入到别的孩子们中间去了。

队长是在屋里所有孩子当中轮流选出来的。我很确定,那些比较弱小的孩子宁愿别人当队长。一个巨大的红色橡皮球被放在运动场中央。口哨声一响,每一个小队都会争着最先拿到球。我跑到了潘德洛后面的分界线上,潘德洛是班里最健壮的孩子,他已经拿到球了。而我作为一个孤零零的目标,站在离他六英尺远的地方。他猛地把球扔向我。我不太擅长估测飞行物与我之间的距离,但我十分擅长用脸接球。球又从我的脸上弹走,飞往天花板的方向,我感觉头骨嗡嗡作响,伴随着全班此起彼伏的哄笑声。 

我在第二轮稍微有些进步。尽管结束的时候我脸上身上已经有了一些明显的伤痕,但最重要的是,我拿到球了,还把一些身体更强壮的孩子撵到了分界线上。虽然我玩得很差,但这个游戏让我上瘾 —— 不是对游戏本身,而是通过这样的游戏,我能推动自己按照我想要的方式去享受这个世界。

后来我继续无视那些想要保护我的大人的意见。我买了个滑板,当我从石阶上跌下来的时候,我的肋骨断了。后来我又报了跆拳道课,还用错误的方式锤了木板,结果我的手腕碎了。


我要过一种超越我自身条件的生活,我对此着迷。我的动力来源很老套,但它很管用 ——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看希腊神话故事和漫画书,里面描绘了各种立下丰功伟绩的英雄,我也想像他们那样做些不平凡的事。目前我还没把所有那些我担心自己不能做的事(或者不被允许做的事)都做一遍,但在这个过程中,我已经让自己很惊喜了,我达到了一些一辈子也只会发生一次的成就,还达成了一些我小男孩时期的心愿。

32岁搬到洛杉矶的时候,我无视州政府给残障人士提供的免费公共交通,去加利福尼亚州车辆管理局考驾照。即使有视力缺陷,你还是可以获得驾照:只要有医生给你签署文件,确认你矫正后的视力是达到标准就行。我去找了验光师,然后通过了驾驶考试。 

我已经猜到你要问什么了,答案是肯定的 —— 我出过车祸。我的丰田花冠报废了。那也是我人生唯一一次车祸。当我和另一辆车相撞的时候,我曾经所有的关于自己的怀疑都像洪水一样涌来。我为什么会认为自己能开车呢?我没看见另一辆车向前走吗?我曾相信我已经战胜了恐惧,但它们只是在等着恰当的时机再打回来。

我总是被教育一切都是我的错,因为我生来就是错误。而当我们把车靠边停下检查损伤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那辆车里是三个青少年,他们喝了一夜酒,还没给车上保险。这时又开来了第三辆车,一位穿着运动服的先生说他看到了事情发生的全过程 —— 是那些孩子的错,他们没减速。大家都同意了。证据是如此明显,我终于摆脱了困境。


几年前我搬到了纽约,在那里,我自愿取消了我的驾照。我不再和白化病给我带来的缺陷纠缠不清,转而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积极的事情上。比如,大部分人从没遇到过哪怕一个患有白化病的黑人,因此他们完全不知道在遇上的时候应该怎么办。

我不能完全确定这是由于我的白化病还是我性格的原因,反正人们会默许我做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我每次上飞机都是提前登机的,因为空乘从来不问我是否符合提前登机的条件。我也从来没被人叫过 “黑鬼”,挺奇怪的,就算是那些种族歧视的、生我气的人,也好像忘了有一个词可以用。确实有人当面跟我说过这个词,但那是由于他们以为我是白人,是跟他们同样一脑子偏见的好哥们儿 —— 他们可搞错了。

此外,和大多数曼哈顿的黑人不同,我在路边打车时从来不会遇到什么问题,于是许多年来,当我们想要在深夜打车回布鲁克林的时候,我都不得不像守门人一样给我那些没得白化病的黑人朋友叫车。

尽管我的父母都是黑人,但在我的成长过程中,我既不认为自己是黑人,也不认为自己是白人。我感觉我属于一个未命名的种族,我必须一边成长一边努力发现它究竟是什么。最终我明白了:是我的家庭还有我们共同的经历充实了我的个人身份认同 —— 哪怕这个世界有时对此并不认可。 

我还在继续抵制这个社会强加给残障人士的规则。我花了几乎整个人生,终于认识到了真相:我很虚荣。我无法忍受任何人可怜我。我不想做任何更适合残障人士去做的事,我只想做个毋庸置疑的强者。我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人们建议我谨慎一点,或者干脆放弃我的打算。这时我就会问自己,最糟糕的的情况能是怎样呢?

然后我就把答案给忽略掉,继续我行我素。

// 编辑:邢逸帆
// 翻译:山川柽柳



 #咪咪和嘎嘎#之【忧郁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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